摘要:本文主要探讨炎帝神农文化内涵及在中华文化上之定位,和其对炎黄子孙之德泽。本篇内容以《史记》、《易经》及《尚书》等各种文献之记述为经,以民间的神话传说为纬,交错探讨,已达弘扬中华民族之光辉历史及优秀文明为目的。本文最后并对炎帝陵寝及茶乡之尾之地理环境以及现存之古迹做了概括的考证以就教于研究炎帝神农氏之社会科学之学者专家。
一、前言
我国自上古以来,传说中既有所谓三皇五帝,其所指之三皇,一是发明狩猎与农耕之神农氏,亦即本文探讨之炎帝;一是教人钻木取火之燧人氏,一是开始饲养教人畜牧之伏羲氏。而五帝则是指最早知道政治艺术而建立国家之五个皇帝,包括轩辕氏皇帝、颛顼、帝喾、尧、舜。
近代历史学家,不为上古时代之帝王或圣君立传,因为年代久远传说或神话众说纷纭,资料有限,且无信史可稽,容易导致无谓之争议。以神农氏而言,各家论点不一,有人认为炎帝只是一人或一位圣君,有人认为炎帝和神农氏各有其人,此种说法在西汉以前最盛,尤其管子,在其封禅篇中列举古代帝王封泰山十二家,即将炎帝与神农是分别列为两家;亦有人认为炎帝是代表一个时代或一个族系。然而,炎帝之世号,相传共多少代,各种版本之史书亦记载不一,有说八代,有说十七世,战国时尸子与宋代罗泌均记述为七十世,共二千一百年,究竟何者正确?迄无定论。不过本文乃应海峡两岸炎帝神农文化论坛二○○六年文化学术研讨会之邀,提供大会讨论之用,其它争议话题不在探讨之列。
自古至今,我国传承均是以农立国为基础,所谓「民以食为天」农业之重要则不言而喻,且人类的历史而言,世界各国亦在无农不稳,无农不立之历史过程中延续着。庄子云:「耕而食,织而衣,若以春、夏、秋、冬誉为「四大神人」,炎黄子孙,斯土斯情,「人和天地之参和」,神农氏实为民族第一人,无人焉能不肃然起敬。「神农氏尝百草,真识得人间滋味」开人类农医之先河。在种五谷以足民食,尝百草以治民恙之过程中,因误味毒液而崩于湖南茶乡之尾,并传神龙降临人间,以护神农之遗骸。迄今祠旁仍留有石龙鼓髻遗迹,其在炎黄子孙心中,永远代表天和地,德泽广被,遗爱人间,一粥一饭,一草一木,一帖一剂,生命之三味,均为其所品所味,而使世世代代、生生不息之子民,永怀生命之感,其精神与日月同光。(注一)
二、炎帝之历史地位
在司马迁《史记o本纪》中有关炎帝之记载:「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于是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咸归轩辕。轩辕乃修徳振兵,治五气,蓺五种,抚万民,度四方,教熊、罴、貔、貅、貙、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逐鹿之野,遂禽杀蚩尤。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注二)就此记载而言,黄帝取代神农氏成为中原之共主是经过一场战争后之结果。而本纪中亦有黄帝具「土徳」之祥端致号黄帝因土呈黄色之故至于「帝」班固云:「帝者,禘也,象可承也。」(注三)吾人若以汉朝时代风行「阴阳五行」相克相生之论推断,炎帝则具「火德」,故称炎帝,以「火生土」之准则,黄帝起而继炎帝,是依据自然法则之因果。就文化而言,依此定律,实属一脉相传,所谓「易称庖牺氏后,神农氏作,是为炎帝。」班固云:「教民耕农,故号曰神农。」(注四)足见中元之上古史,庖牺氏若代表渔猎文化,神农氏则代表农业文化,中土文化以农为本,神农氏是为始祖也。正因为农耕之奠基发展开拓了黄帝「抚万民、度四方」之不朽志业。史记谓黄帝「时播五谷草木,淳化鸟兽虫蛾」(注五),是承袭炎帝之后,而教民耕种。所谓黍、稷、菽、麦、稻是为民生之所需,神农氏继庖牺氏之后,能服牛乘马,使农业社会型态逐渐形成,才使黄帝继续以农为本之政策,而后「修徳振兵」、「征师诸侯」,文治武功乃鼎盛一时,开疆辟土,臣服四方,其势力扩张东至渤海,西达崆峒,南到长江,北驱荤粥,奠定中原之一统。
三、论炎帝之神格化
神农氏既是「教民耕种」及「尝百草以治民恙」的始祖,在中原农耕社稷一脉相传之地位中,「神农」、「轩辕」,以至三代之夏、商、周,周之始祖「后稷」相继以「农耕」为立国之本。
周文化「务耕农」之「稼穑」之德,追本溯源,仍是继承神农氏成为中原文化,虽是史不可得,惟证诸传说及皇甫谧「帝王世纪」:「神农氏,姜姓也,母曰任姒,有蟜氏女,登为少典妃,游华阳,有神龙首,感生炎帝。人身牛首,长于姜水,有圣德,以火德王,故号炎帝,初都陈,又徙鲁。又曰魁隗氏,又曰连山氏,又曰列山氏。」(注六)因此可以知道神农氏是因「龙」之感应而怀孕诞生的,有别于轩辕氏受「北斗枢星」之感应而怀孕诞生的(注七)。因「龙」相与「北斗枢星」相各异后者俨然为北辰之帝王相,而前者则为周易干卦所称「潜龙勿用」、「现龙在用」,以「龙」象征农业之生命力。流传至今,天旱求雨总是与龙相关连,九五之尊「飞龙在天」,使神农氏自然形成中华民族「龙」文化之象征。
再论神农氏「人身牛首」,中国古老之农耕社会,牛为稼穑工具,亦为人类良伴,故神农有「牛首」,建立了以「牛」为图腾之农业特质,将服牛乘马之功能用于耕作,一如世界其它文明古国,保存「牛」图腾之神像,人们虔心对牛之爱护与崇拜,神农氏人身牛首,在后人心中,正式农业化身。从史料中,「人身牛首」之所以为神农像,尙有不同记载,「述异记」云:「秦汉之间,说蚩尤牛耳,鬓如剑戟,有角、与轩辕斗,以角触人,人不能尙。」依此推论,蚩尤亦为牛首人身。蚩尤姜姓,神农之后裔,其所有之习性,均继承神农而得之,经过长期实践经验,农耕文化逐渐形成,百姓亦习惯聚众群居,渔猎所获之禽兽,生者加以饲养,以备荒季之需,飞禽走兽渐渐繁衍成为家畜。因此,马、牛、羊等是稍有智慧,身躯又魁伟之动物,乃成为人类耕种之原动力,肉可食,皮毛可暖人身,一举数得。
论炎帝神格化因其为开创民族文化之始祖,史书虽无专着,然班固作汉书,「庖羲氏没,神农氏作……以火承木,故曰炎帝,教民耕种,故天下号曰神农氏」(注八),「通志」亦云:「神农播种,始诸饮食,致敬鬼神,腊日田祭,可为吉礼。」(注九)在民间,十二月称为腊月,迄今仍有过春节之风俗,换言之,过春节就是「腊日田祭」,有舞龙舞狮之习俗,而舞龙,即有九五之尊「飞龙在天」之含义,吃蜡八豆,喝蜡八粥,蜡者腊也,拜天地,祭祖先,仪典极为隆重。凡此,均有纪念炎帝神农之意义,足见大家都认为神农炎帝是农耕始祖。
四、炎帝思想与人格特质
原始时代,神州莽莽,尚在处处原始苍茫之自然中,地球上除森林草莽、洪荒沼泽、飞禽走兽外,人迹罕见、民智愚鲁,如此环境尚为兽与人争,茹毛饮血,与险象环生之大自然搏斗,其间部落,由勇敢兼具智慧者任首领,逐渐开始群居生活,故史记称之为「诸侯」。因民智未开,故缺乏组织概念,虽有诸侯,亦各自为政。炎帝之所以为诸侯拥为帝王,是因为其有较高的道德及思想,为部落之表率,足以领导群伦,其后被轩辕氏所败,却不图报复或伺机反扑,果真如此,那么历史与传说则将为之改变。然而炎帝却能从此而不恋栈权位,另展抱负,发挥其「火德」精神,仁民爱物,遨游四方,足迹遍布神州大地,潜心去尝百草以找寻能替百姓治病之草药,并随机教民耕种以足民食,致使百姓摆脱饥饿痛苦与生病死亡恐惧,穷一生之功无怨无悔蕴育民胞物与之仁爱王道思想几经实践所创立之文化即为数千年来中华民族遵循发扬之轨迹-「王道文化」,相较由强权思想所呈现之「霸道文化」,更具有其独特性与优越性。故炎帝不仅是王道文化之鼻祖,更为人权问题之创始者。
五、炎帝对中华文化之贡献
人类文明之有今天,决非一朝一夕所能创造,而是先人代代相传之生活累积,经过一次又一次失败之尝试,到一次又一次之成功,不断改良,不断进步,吸取教训与经验的结果,得而形成文明。中华民族之文明,易经系辞传下记载,神农氏「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论其德泽,广被人间也:
其一,种五谷以养生,中国人常以「民以食为天」,「以农立本」,强调农业之重要,而农业的创始在数千年前之刀耕火种,其始祖即炎帝神农氏,本文各节均有论及,于此不予赘述。
其二,尝百草以治民恙,一如夏禹之治水,其目的在免生民之苦,医药则是为民治病,此一发明,为人类步出一个新的纪元,遗爱千秋,使生、老、病等痛苦,作有效之治疗,用理性观察和科学辨证之法则,从实验中找寻在对症下药之时,于人身生理与草木本性之间,必然会产生结果,这种结果,会有生克制化反应,此即为医理,有医理,才能形成有效之医术,神农氏之此种高度纯洁情操,乃建立人文主义思想之先驱。
其三,发现万物有灵,灵魂不灭之人性潜在观念,故神农氏有泰山封禅之举,史称「神农封泰山」(注十)即在泰山之上筑坛祭天,以报天之功;在泰山之下辟场祭地,以报地之功,二者统称封禅,形成祭天、祭地、敬奉图腾之宗教信仰,人类有了信仰,无形中产生道德规范,故而「刑措而不用,法省而不烦」(注十一),后来历代帝王效法,典礼隆重,象征代天承运,开启信仰之门,对人心之安定,有无形之力量,其功能较诸法律更为彰显。
其四,继伏羲之后,推演八卦,八卦本为原始时代人类一种简易刻划符号,从西安半坡遗址发现之彩陶,还有其它不同类型之刻划,经考古学家断定,均为上古之文字,这种古文字,我国少数民族中之彝族仍在使用,而彝族奉神农氏为鼻祖,彝文与半坡彩陶文相对照,尚可认识其中三十余字,据研究此种文字,应早于我国之象形文字,所称象形文字,是因形而见意,刻划之符号文字则是听音知义,复据推论,仓颉所作书契,即由刻划符号与象形两种文字为基础,结合成甲骨文(注十二),经过书写工具不断进步,字体及书写方法不断演变,渐成为现今之国字,通称汉字。
总之,神农氏「不贪天下之财,而天下共富之,不以其智能自贵于人,而天下共尊之」(注十三)又如晋代王嘉云:「炎帝始教民耒耜,躬勤畎亩之中,百谷滋阜,圣德所感,无不着焉。神芝发其异色,灵曲握其嘉颖。陆地丹蕖,骈生如盖,香露滴沥,下流成池」,又曰:「筑圆邱以视朝日,饰瑶阶以揖夜光。奏九天之和乐。百兽率舞,八音克谐,木石润泽。时有流云洒液,是为霞浆,服之后道,后天而老」(注十四)凡此种种,皆为史书中赞美神农氏之丰功伟绩,其精神、其道德,在我中华文化中之贡献与定位,世人永远难以抹灭。
六、炎帝陵寝及「茶乡之尾」考证和其地理环境
炎帝陵寝,座落何处,史记并无记载,因年代久远,文献不足之情形下,民间传说不一,学者意见分歧,惟宋罗泌(路史)云:「炎帝崩葬长沙茶乡之尾,是曰茶陵」,依茶陵州志与路史之说「黄帝灭炎帝,封榆罔于路,路在茶陵县露水乡,有露水山,高与衡山等」,较为合理,据传说,榆罔为炎帝后裔,宋罗泌云:「古圣王久于其位,恩沾于倮禹,泽及于牛马,赴格之日,殊方异域,无不为位而建坟土致其哀敬」。古代圣王,因子孙对其崇敬,故到那即立墓敬祀,如中原之黄帝陵有多处即为一,榆罔为炎帝立墓于「茶乡之尾」,是为纪念其先人也。故在宋太祖登极后,遍访天下古陵,终在茶乡之尾发现真正之炎陵,其有许多足资左证之古迹布满炎帝古墓之附近。
宋干德五年,公元九六七年,于古墓前另建陵庙奉祀,迄今一千零二十七年。何谓「茶乡之尾」,即今湖南省东部之酃县,而酃县已改名为「炎帝县」,与相毗邻之「茶陵县」,互相彰显炎帝之功勋和德泽。于酃县未设县治前,辖茶陵县,古称荼乡,荼字为茶字之古字,故今称茶陵,茶是一种生津解渴之植物,亦为神农尝百草之一味药材,迄今仍有部份地区称中药为茶,如湖南茶陵、酃县、攸县、安仁、耒阳、衡山等江西省西部地区之乡间(持处方向中药铺买一剂中药通称「摘一帖茶」),中国人饮茶始自何时,虽各有说法,但与炎帝之关系诚为密切。而炎帝葬于茶乡之尾,史迹斑斑,后人为纪念其德泽,故命名为茶陵。
自茶陵县城乘汽车,约两小时车程即可抵达炎陵所在地之酃县康乐乡鹿原陂,古称「茶乡之尾」。丛山峻岭中之一片丘陵,据光明日报出版之「炎帝与炎帝陵」记述:「酃县地处湘东南,是一个有十七万人口的小县,东邻井岗山,西接南岳衡山,北连株洲,(作者按:为纪念民族始祖神农炎帝,湘人在株洲市中心辟建「神农公园」一座,占地辽阔,旁湘江之滨,山明水秀,树影婆娑,林荫大道与幽径纵横,游憩其间,如置身仙境,可使人心静气闲,流连忘返,园中山顶之上,于一九九○年仿中国宫殿古建筑艺术,建设古色古香琉璃飞檐多形七层雄伟宝塔,名曰「神农阁」俨然万民精神堡垒,各层矗大理石狮柱栏杆,内庭典藏历史文物,每层各具特色。入内,可拾阶而上,登顶楼凭栏远眺,湘江之水与京广铁路蜿延脚底而过,黄昏时分,万家灯火,一片升平繁荣景象,水面渔舟点点,磷光耀眼,予人以思古之幽情),长沙,南连广东韶关,境内多山,洣水贯穿南北,人民勤劳,农业、林业、渔业,特别是小水电,都比较发达,可称得上是个山青水秀的好地方。酃县塘田乡(现为康乐乡),洣江畔,有一片蜿蜒起伏的山坡,古时候经常有白鹿出没,人们把它叫作白鹿坡,也叫鹿原陂,坡上森林里有一座远近闻名的古墓,那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始祖之一的炎帝神农氏的安息地。」由此段文字记述,对炎帝陵寝之地理环境,予人以完整之概念。(注十五)
七、结论
炎黄二帝,在信史不及普遍之际,后人称炎帝为神农氏,乃在彰显其对华夏之贡献,管子轻重篇:「神农作耕五谷于淇山之阳,九州岛之人乃知谷食」又逸周书云:「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遂而耕之,作陶冶斤斧,为耒耜徂耨,以耕草莽,然五谷与助,百果藏实。」白虎通一书说:「古之人民皆食兽肉,至于神农人民众多,禽兽不足,于是神农因天之时,分地之利,制耒耜,教民耕作,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故谓之神农也。」淮南子修务篇:「古者民茹草饮水,采果木之实,食赢龙之肉,时多疙病毒分之害,于是神农乃始教民播种五谷,相土地,宜燥湿肥硗高下,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避就。」刀耕火种,尝百草木,对后代子孙之养生与治病,功业彪炳,而为后世怀念与崇敬,考思不匮,源远流长,就传说而,言仍有蛛丝马迹,加以经史之记载,数据虽称不足,轮廓仍然显著,其「火德」之王,为「炎夏」,为「华夏」,绽开中华文化之花,有夏日之光芒,亦有秋实之离离,以农耕之稼穑缔造中华民族亿万个温馨幸福家园。
除「种五谷以足民食,尝百草以治民恙」外,在文化及信仰方面,重八卦之数,究八八之体,得六十四之卦,为创文字之始;筑坛祭天,辟场祭地,存感恩于天地之心,使人类建立有神的世界,生活行为得以规范,公序良俗逐渐形成,神农氏是人文精神之关键,影响中华文化「儒」「道」之取法自然。凡此皆足以使炎黄子孙傲视宇圜。
批注:
注一:见傅仲德(1994),《台北市立师范学院学报:炎帝神农氏对华夏文化贡献初探》
注二:见史记卷一、五帝本纪第一(页三)。
注三:见帝王世纪。
注四:见史记卷一、五帝本纪第一(页三集解一)。
注五:见史记卷一、五帝本纪第一(页六)。
注六:见史记卷一、五帝本记第一(页四,集解一)。
注七:见史记卷一、五帝本纪第一(页二,集解一)。
注八:见汉书历律志。
注九:见通志。
注十:见管子。
注十一:见淮南子。
注十二:见神农论,罗立洲着。
注十三:见越绝书。
注十四:见晋「拾遗记」。
注十五:见傅仲德(1994),《台北市立师范学院学报:炎帝神农氏对华夏文化贡献初探》
参考文献:
傅仲德(1994),《台北市立师范学院学报:炎帝神农氏对华夏文化贡献初探》(25期445-456页)
刘锡诚、宋兆麟、马昌仪(1994),《中华民俗文学:神农炎帝信仰》,北京市:学苑出版社
詹鄞鑫(2000),《神祉与祭祀》,江苏省:古籍出版社
李毓善(2001),《辅仁国文学报:吕氏春秋之史料价值──以神农为例》(17期77-10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