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莉 华中师范大学历史系硕士研究生
摘要：海内外中国人常称自己为“炎黄子孙”。中华民族来源于以炎黄部族为主体的华夏族，中华民族文化是炎黄文化的继续和发展。炎黄二帝对中华民族凝聚力的形成和发展起了重要作用，主要表现在：炎黄二帝具有的文化纽带作用是中华民族凝聚力形成的思想基础；炎黄二帝具有的精神感召作用是中华民族凝聚力形成的精神基础。在精神基础上则表现在：炎帝神农氏是中华民族的始祖，他创造的炎帝文化是中华民族精神的源头；“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这既是对黄帝精神的集中表述，炎黄精神与时俱进地弘扬中华民族精神。“承炎黄脉，不改中国心”是海峡两岸人民共同的心声，是他们最真实的心灵写照。
关键词：炎帝 黄帝 炎黄文化 中华民族凝聚力
海内外的中国人常把自己称为“炎黄子孙”，把轩辕黄帝当作中华民族的始祖和象征。当时，黄帝部落和另一个以炎帝为首的姜姓部落都居住在现在陕西省境内的黄河边上，之后，他们先后沿黄河两岸向中国东部迁移。为争夺黄河边上一块沃土，炎帝与住在中国东部、以蚩尤为首领的九黎族发生了战争，结果战败。黄帝族、炎帝族和九黎族的一部分就在黄河流域定居下来，世世代代繁衍生息，成为中华民族的主干。以后，这些原来不同部落的居民都认为自己是黄帝的后代，称为“黄帝后世”或“炎黄子孙”，也有人称“炎黄裔胄”，裔胄就是远代子孙的意思。我们现在称“中国人”是“炎黄子孙”，就是从这里来的。
中华民族与炎黄文化的关系
中华民族的前身是华夏族，华夏族发端是以炎帝、黄帝为首的姜姬部落联盟。炎黄二帝开辟了以中原为主的共同地域，创造了以粟作农业为主的共同经济生活，开启了以英雄祖先崇拜为特征的共同心理素质，数千年来被尊奉为华夏始祖。可见，中华民族及其文化是由炎黄族及其文化发展而来的。
一、中华民族来源于炎黄部族为主体的华夏族
距今约四五千年前，分布在黄河流域中上游的炎帝后裔(西至今甘肃，东至山西)向东迁入今河南，黄帝部落(在今陕西北部)也东徙于今河北南部。姜姓炎帝榆罔部落后与占据今河南东部、山东、江苏及安徽北部的东夷发生了领土之争，被蚩尤部落打败，遂联合黄帝部落击杀蚩尤。之后，炎黄两个部落之间又发生战争，黄帝战胜炎帝榆罔部落后，联合其族民和东夷的一部分组成了华夏族团，以今河南新郑市为部落联盟邑地，占据黄河中游的地区。以天下之中心为居地的华夏族团，称其北方(今秦、晋、冀北部以北)的诸氏族为北狄(亦写作翟)或北夷，称其西方(今甘肃以西)的诸氏族为西戎或西夷，称其东方(今山东部分地区、苏北、皖北及东北)的诸氏族为东夷，称其南方的诸氏族为南蛮(又称苗蛮)或南夷，即所谓的原始社会末期“五大民族集团” 。“黄帝族和后来的夏族、姬周族前后一脉相承，而炎帝族则与后来的四岳族及姜姓族也前后一脉相承，二者各为同一族的前后几个不同发展阶段，所以黄帝、炎帝分别成为他们这两族的始祖。后来这两族的主体再融合东夷及其它许多族形成了伟大的华夏族，所以黄帝、炎帝成为华夏族共称的祖先。
二、中华民族文化是炎黄文化的继续和发展
从炎黄文化到中华民族文化的形成，都是有着密切承继和发展关系。在其形成过程中不同时期、不同阶段的民族及文化称谓，均可称为中华民族文化形成的不同发展阶段。从历史阶段说，炎帝文化、黄帝文化、顓顼帝文化、帝喾文化、唐尧文化、虞舜文化，即以炎黄族为主体之华夏族的原始社会末期文化，与夏文化、商文化、周文化、春秋文化、战国文化、秦文化、中华文化等，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就中华文化与中华民族文化来说，中华文化范围要比中华民族文化的范围广泛得多(前者包括中华朝及以后王朝统治时期的各少数民族文化)。因此说，中华民族文化的内涵应是中华族人民创造的精神、物质及制度文化，与炎黄族为主体的华夏文化有着直接关系，不可与中华文化划等号。主要表现在：
第一，几千年来中华民族形成的优良传统和精神，已成为55个兄弟民族的集体精神，即中华民族的精神。以中华族为代表的中华民族精神，根基是深远而悠久的，勤劳、朴素、吃苦、耐劳、勇敢、无私、为百姓谋利益及善于发明创造等民族精神，均可以追溯至炎黄时代。
第二，中华民族的文化、科学、教育等精神文化，也是十分优秀和长久的。前仰韶、仰韶文化陶器上的刻划符号，反映出炎帝时期及其以前，己有象形、会意文字的萌芽，少数民族的优秀民族和劳动人民，同中华族的优秀人物和劳动人民一样，在为中国社会的发展和中华灿烂文化的形成中均做出了重大贡献。
炎黄二帝与中华民族文化凝聚力的形成
炎黄二帝对中华民族文化凝聚力的形成和发展主要表现在如下三个方面：
一、炎黄二帝具有的文化纽带作用是中华民族凝聚力形成的思想基础
中华民族凝聚力的形成，不仅有情感的作用，而且有思想的作用。而中华民族共通思想的形成，是与中国传统文化密不可分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二者是相通的，如“天人合一”、“以民为本”既是一种传统文化，又是一种思想。所以，我们说炎黄二帝所具有的文化纽带的象征作用亦是中华凝聚力的思想基础。这是因为，炎黄二帝不仅仅是中国原始社会“一个氏族”的“人物”，而且是中国古代文化、文明的一个符号、代号和象征。对炎黄文化，现在有两种理解：从狭义上理解，“指的是炎帝与黄帝时代的中国文化……包含了从炎帝之前到夏禹这一历史时期的文化。” ；从广义上理解，认为炎黄文化不仅是炎黄时代的文化，而且泛指中华文化，或者说，就是中华文化一种形象的称谓。李侃先生说：“炎帝文化的内涵，不但早已大大超越了传说中炎黄时代的文化，而且也大大超越了传说封建时代的文化。它已经成为从古到今一脉相承而又不断发展、不断更新的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总体代表。” 戴逸先生认为:“我们所说的‘炎黄文化’，通常是指中国各民族祖先共同创造的历史文化成果的总和……不仅包括远古先民的原始文化，也包括其后裔，即生息在中国土地上各民族所创造的文化的总和，既包括中华族的文化成果，也包括各少数民族的文化成果。” 狭义、广义的两种理解，只是反映了认识的不同角度，而并不是互相排斥的。炎、黄二帝所创造的文化亦就成为“华夷”文化的代表，而且越往后随着“华”、“夷”的相互同化、融合，这种由炎黄二帝所创造的“炎黄文化”代表中华传统文化的理念愈加明显。
二、炎黄二帝具有的精神感召作用是中华民族凝聚力形成的精神基础
对一个民族来说，其安身立命、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民族精神是至关重要的。
第一，炎帝神农氏是中华民族的始祖，他创造的炎帝文化是中华民族精神的源头。关于炎帝精神，有学者概括为：敢为人先的实践精神，百折不挠的创造精神，脚踏实地的务实精神，息强不息的进取精神，无私无畏的奉献精神 ；有学者概括为：向往光明、奋发有为的自精神，心怀天下、为民谋利的大公精神，勇于探索、巧于创新的原创精神，不畏艰险、百折不挠的献身精神，含弘光大、品物咸享的厚德精神，通神合天、怡情悦性的乐天精神 ；有学者还概括为：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民为邦本、创造创新和爱国精神 。炎帝精神对中华民族的凝聚力的影响主要表象在：
（一）炎帝首创农耕文化的实践，孕育了中华民族开拓创新精神
始祖炎帝是劳动创造世界、改造自然的开拓者。据《易?系辞卜传》记载：“厄牺氏没，神农氏作，祈木为相，揉木为末，末相之利，以教人下，盖取诸益。”炎帝创造的耒耜，是上古时翻上的农具。据《风俗演义》称：“神农悉地力种谷疏”。“谷’，即稻谷，“疏”通“蔬”，即蔬菜，由此中国有了原始农业。由于我国农耕始于炎帝，故神农氏又有“田祖”、“先啬”、“先农”等名。据《史记》记载“神农……以赫鞭鞭草木，始尝百草，”发明了医药；“神农耕而作陶” ，发明了制陶业；神农“冶斤斧，为末铝钼缛” ，发明了原始冶铜业；神农“教之麻桑，以为布帛” ，发明了原始纺织业。
（二）炎帝历经磨难的实绩，激励了中华民族精神
“自强不息”最早见于《周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说的是天体之行，昼夜不息，周而复始，从不懈怠。人也要象人那样，生生不息，刚健有为，不断进取。这种精神则始于炎帝及以其为代表的先民。远古之时，浑沌初开，生产力极为低下，为开辟人类生存所需求的环境，炎帝率领先民勇敢向大自然作斗争。吃野果多疾病，就努力探索；，制末相种五谷；打野兽危险，就克服困难；驯养生畜；为了身体健康，就不怕艰险，采集草药；为避风寒，几经试验，兴建原始住宅等等。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告别茹毛饮血的时代。这种百折不挠、自强不急的精神，贯穿于中华民族数千年历史之中。在改革开放的今天，我们仍要弘扬炎帝自强不息、百折不挠的的精神。在民族感情上，维护尊严，奋发图强；在人生道路上，不怕挫折，努力进取；在工作生活上，不畏难，艰苦奋斗；在人际关系上，互相勉励，共同进步。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改革开放事业健康发展。
（三）炎帝利民思想的升华形成了中华民族的奉献精神
利民思想即为民奉献精神。炎帝神农氏，“教民播种五谷”，“身亲耕，妻新织”，胼手胝足艰苦劳作。为解民于疾病，他以身试药，尝遍百草。据《淮南子?修务训》记载：“古者民茹草饮水，采树木之实，食赢蛇之肉，时多疾病毒伤之害，于是神农乃始教民播种五谷，相土地宜，燥湿肥晓高下；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避就。当此之时，一日而遇七十毒。”最后终因误吃断肠草中毒而亡，为族民献出了生命。在《越绝》中，颂扬了炎帝“不贪天下之则，而天下共富之；不以其智能自贵于人，而天下共尊之”。炎帝这种原始的为民奉献思想，后人有了发展：从周公的保民，孔子的爱民，孟子的民贵君轻，陆贾的“民无不为本”到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都是富于哲理的古训。中国共产党人批判地继承先贤古哲的思想。
（四）炎黄子孙的血脉认同，铸就了中华民族的爱国主义精神
大一统的思想在中国有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中国古代大一统的观念出现颇早。据古籍记载，在原始社会走向解体的三皇五帝时代，中华民族的始祖就提出了“万国和”的主张。“万国和”即天下各国统一于德者、道者、仁者，实现天下大同。这种“万国和”的思想为后来的大一统思想打下了基础。 大一统历史的形成，经历了血缘认同政治认同与文化认同这一由浅入深的发展过程。炎帝和黄帝在这一历史进程中，起有血缘纽带、政治纽带和文化纽带的巨大作用。在我国的占籍记载中，炎帝和黄帝被视为中国绝大多数民族的血缘始祖。历代统治者自认是炎黄后裔，56个兄弟民族同属炎黄世胄，即使是远离中原的藏族，也能找到“藏黄帝之苗裔”的历史考证依据。
第二，黄帝精神对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的作用
关于皇帝精神，有学者概括为：自强不息的创造精神，建功立业的有为精神，为民利族的奉献精神，身体力行的实践精神，勤俭修身的自律精神；有学者概括为“创造、奉献、团结、进取”。当然，不管概括为几条，其核心是“创业”、“奉献”，正如《周易大传》所概括的“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这既是对黄帝精神的集中表述，也是对中华民族精神的集中表述，是中华民族精神的基因、内核。
第三，炎黄精神与时俱进地弘扬中华民族精神。在中国历史上，从朝代的替代更迭，从分裂走向统一，每在历史的转折关头，不管是中华民族政权，还是少数民族政权，都要将炎黄二帝这面旗帜打出来，如历史上先后出现的几次“炎黄热”，欲以炎黄精神感召凝聚华夏儿女，巩固其政权，维护国家、民族的统一。这也是中华民族虽历经数千年而不衰、不断、不散的原因之一。当然，炎黄精神作为一种“原创”精神，不是一成不变的，而其内涵和外延是与时俱进，随着时代的进步不断获得新的补充和发展，也就是说炎黄精神只有上升为伟大的中华民族精神，并不断适应新时代的需要而创新，才能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感召力和凝聚力。比如，中国传统文化中“民无信不立”的诚信精神；在解放战争和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中华民族所表现出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井岗山精神”；“严防死守”的“98抗洪精神”；“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团结互助、和衷共济，迎难而上、敢于胜利”的“抗‘非典’精神”，就反映了不同历史时代、面对不同的历史任务和困难，中华民族所具备和需要的伟大精神，在此精神的维系下，中华民族才能从小变大，由弱变强，才能弱而不衰，分而不裂。中华民族走到今天，时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就需要培育一种能适应今天时代的伟大的民族精神。因为时代的需要，胡锦涛总书记提出的“八荣八耻”。这既是对过去中华民族精神的继承，又是对今天中华民族精神内涵的丰富。这就是炎黄帝精神继续发挥中华民族感召力和凝聚力的重要表现。因此，炎黄精神是中华民族凝聚力的精神基础。
承炎黄脉 不改中国心
炎黄始祖乃华夏之源。透过海峡两岸的交流，我们看到了一个火热的中国心。深深地体现出炎黄子孙的爱国情结。“承炎黄脉，不改中国心”真是海峡两岸人民共同的心声，是他们最真实的心灵写照。
例如当台湾亲民党主席宋楚瑜抵达大陆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祭拜中华民族的始祖——黄帝。用他的话说，就是“慎终追远，不忘根本”。祝大光在《联坛人物》上记台湾联友徐天和的爱国情结中的论文提到，“一路风光腾紫气，九天彩霞染红旗。”这副文辞优美、大气磅礴的联作，是一汽《 红旗杯》 海内外征联大赛荣获二等奖的作品，它既是献给红旗杯一曲浩歌。这副联作，出自台湾联友徐添和之手。徐先生现为高雄市港务局副主任，高雄市谜学研究会两届理事长，台湾谜学研究会首届常务理事。他虽年逾花甲，却容光焕发，身康体健，智睿神清，谈吐自如。当共进晚餐时，他带着几分抱歉，又有几分遗憾的神情对大家说：“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我今天一大早就从高雄登机，途经香港转机抵达长春。要是大陆和台湾直接三通，我就可免去这番周折，直达长春，和大家共进午餐，那该多好啊。”寥寥数语，道出了徐先生和广大台胞期盼祖国早日统一的殷切情怀。
综上所述，中华民族凝聚力是指在历史发展中维系整个中华民族生存与发展的一种内在的力量。这种力量与中华民族的起源、形成和发展有着血肉般的联系。它是由多种因素交互作用而形成。考察这些因素，包括有地理、经济、传统文化、共同心理状态等方面。炎黄文化是中华民族凝聚力形成的情感基础、思想基础和精神基础。含有亲情、乡情、民族感情和国家感情的爱国主义思想等等，促进了中华民族的民族凝聚力的形成和发展，使中华各族产生出强烈的民族认同感，从而凝结成为一个牢不可破、密不可分的整体。
参考文献：
张立文：《传统文化与现代化》，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7年。
黄爱平，王俊义：《炎黄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中国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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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义：《炎黄文化研究》，大象出版社，2004年版。
王俊义：《炎黄文化研究》（第二辑），大象出版社，2005年版。
湖北省炎黄文化研究会：《传统文化与和谐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