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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奇才王安石:另类得出类拔萃
2008-09-05 13:08:27 华夏经纬网
中国有句老话,叫作“盖棺论定”,但事实上历史中好多人都不易作定论,有时政府定论了,老百姓却不认账;有时老百姓给树起形象来了,专家们又不干了。 王安石便是至今未定论的历史名人之一。
王安石其人其事
王安石的出身也应该归于干部子弟之列,其老爸王益乃真宗时代的进士,历任县主簿、县令、知州等职,死葬江宁(今南京)。
王安石,字介甫,晚年号半山。因被封荆国公,谥“文”,世人皆称其为“王荆公”、“王文公”;又因其家乡在抚州临川(今江西临川),而被称“临川先生”。
自北宋以来,对王安石褒之者少、毁之者多,无论是在官方的正史,还是在民间的小说、戏曲中,王安石就被不断地全方位演绎,以至于最终被塑造成一个与戏剧舞台上类似曹操的白脸奸臣。一直到了现代,棺木中的王安石才算稍得以出头翻身,梁启超一本《王安石传》,通篇为之翻案,尽扫几百年来对王安石的指责,其缺点也开始闪光——这是国人通病,历史人物要么被誉为“高大全”,要么被指责得尸臭不绝、阴魂不散。
其实对一个已经闭眼入土的人来说,你搽粉也好,毁容也罢,都没多大干系,史实不会因为后人怎么胡说而改变。文人笔下的先人无非是他自己心中的形象,后世政权树立的死人形象更是把古人加工成了服务员,为现实政治服务而已。
评价一个人大概无非三条:道德人品、能耐学识、政治建树。至于性格习惯、处事方式等,只不过是末节。
王安石在上述三方面都是另类,另类得出类拔萃!
在道德人品上,王安石可谓处于两个极端。任情放纵、贪污腐败这些历代官员常见的通病与王安石都扯不上干系,就是宋代士子们视为寻常事的纳妾风气王安石也从不感兴趣,居官一生从无明暗二奶。
他看不起包括古人在内的所有先驱与同僚的施政能力。对于政治信仰,老王的做法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他掌权之后竟然发展到把他自己所编著的《三经新义》中的论点作为科考的标准答案之一,大家应该熟悉他的名言:“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其政治道德也是如此:21岁考中进士时,宁愿在一个偏远的省份当一小吏,也坚决谢绝朝廷把他召入中央重用的任命,可见他不是什么官迷。
但老王的刚愎自用方面也确实冠绝当时,天下之大,王安石大概只相信自己,并且在政见上排除异己——顺我者,小人也昌;不从者,君子也亡。古时候朝廷设置的专职“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御史台被他彻底改造为实施新政的特务机构,原来的御史们全被下放边疆劳动改造。
其能耐学识方面,同代及后人从无异议,王安石自己也颇为自负:“自百家诸子之书,至于《难经》、《素问》、《本草》、诸小说,无所不读。”(《答曾子固书》)
据说王安石在政治辩论急眼时,就会毫不客气地斥责对方“君辈坐不读书”,被噎之人无话可说,政敌们也不得不承认他博览群书。
在诗词造诣上,王安石以博观多取、擅长工巧在北宋诗坛自成一家,与苏东坡、黄庭坚鼎足而三,达到了宋诗艺术发展的顶峰。
连神宗皇帝都承认王安石“天下文章第一家”,他政治上的死敌司马光也承认:“王安石为人并不甚坏。其过端在刚愎自用。死后朝廷应以优礼葬之。”
王安石的政治建树不必繁述,不管他的政治理论在实践中碰得如何头破血流,那种不择手段的坚定执著实在令人无语佩服,最起码王安石没有明哲保身做领导的传声筒,不担心触动什么权贵。此外,王安石也没有睁只眼闭只眼地姑息养奸,更没有声称贪腐是改革不可避免的正常现象!
实际上中国假如没有了这种敢作敢为的另类,无尽的黑暗怎会看到哪怕一线光明?敢为人先,是中华民族的希望所在。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从思想人品到政治抱负都异乎寻常的怪人,却遭到了主张革新的苏洵的嗤之以鼻。而实际上二人接触得并不多,老苏步入北宋官场时王安石并未得势。王安石在嘉祐四年(1059年)被召用为朝廷的三司度支判官,且所上“万言书”仁宗皇帝也就是看了看,然后放在了一边,六年后被迁知制诰,不到两年便因丁母忧而解官归江宁待业了。
粗看老苏的骂活《辩奸论》,竟像是因为王安石不注意个人仪表及卫生而开火的:“衣臣虏之衣,食犬惫之食”、“囚首丧面而谈诗书”。
老苏倒不是凭空捏造,王安石不修边幅等恶习是众所周知的。 据说王安石从来不换长袍,有次朋友们趁他洗澡偷偷换了他的衣服,他竟然没有发觉身上的长袍被更新了。 是否那些漂亮MM因此而疏远这极不讲究的另类,以至于老王终生与二奶无缘?
看来也不是这样。有一次,王安石的妻子吴氏专门买了个侍妾进献给丈夫,晚上侍妾前来侍寝,老王惊问:“怎么回事?”得知该妇人因家产卖尽不足以还官债,所以她丈夫把她卖掉好凑足赔款后,王安石把她丈夫找到,命妇人随同丈夫回去,连老婆买人的钱也没让妇人的丈夫退还。
可见老王比大多数官员多一手:能顶得住封建统治阶级糖衣炮弹的轰击。
但这种生活上的不近人情,却被苏洵视作大奸之无比虚伪:“是不近人情者,鲜不为大奸慝。”——有后人说:不幸被老苏言中!
但生活上过于另类的确不是什么好事,老王就因此吃了暗亏。
王安石不仅衣着不讲究,吃饭更是马虎得让人难以置信。有朋友们问王安石的夫人:“介甫是否最爱吃鹿肉丝?”
王夫人大感意外:“不会呀,他这人向来不讲究吃什么,怎么会突然爱吃鹿肉丝了呢?你们怎么会这样想?”
朋友解释:“他在吃饭时不吃别的盘子里的菜,只把那盘鹿肉丝吃光了。”
王夫人有些明白了:“你们把鹿肉丝摆在了什么地方?”
“摆在他正前面。”
王夫人恍然大悟,说:“明天你们把别的菜摆在他前面,看会怎么样?”
第二天朋友依王夫人言就把菜的位置调换了,把鹿肉丝放在远处。结果发现王安石仍是吃靠近的那盘菜,竟然没注意桌子上照常摆了鹿肉。
据说此趣事被仁宗皇帝听说了,于是就决定在宫中搞一次现场测验。测验那天,皇帝让大家钓鱼娱乐,并把做成小球状的鱼饵摆在了王安石面前的金盘子里。王安石大概不是垂钓迷,没等大家的垂钓战果摆上桌自己便开吃了,而且居然将金盘子里的鱼饵全吞入肚内。
谁知第二天皇帝对宰相说:“王安石是个伪君子。人在心不在焉之下也许误食一粒鱼饵,但哪会有人把那些鱼饵全部吃完的?”
由此竟造成仁宗皇帝再也不喜欢王安石了,这就叫“自食其果”?
宋时人们一般把宰相尊称为“相公”,宋代的一个短篇小说集中有篇故事叫《拗相公》,说的就是王安石。一个“拗”字,的确以最简洁的汉字概括了王安石的性格,甚至一生。
神宗熙宁二年(1069年),苏东坡回到京师,王安石其时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副宰相),两个天才虽地位悬殊,却不可避免地开始了碰撞。
苏东坡与王安石初相较
苏东坡与王安石,在诗词上的文风极像盛唐时的李白与杜甫,一个大刀阔斧,飘逸灵动;一个精工韵律,雅丽奇绝。 唐时的李杜以“仙”、“圣”并称,其实把“仙”、“圣”二字套用在苏、王头上亦无不可。
文学方面,大家对东坡的词、王安石的小诗较为熟悉,小学课本里就有王安石的《泊船瓜洲》绝句: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据南宋洪迈《容斋随笔》中记载:王安石数易其稿,为了“春风又绿江南岸”一句,先后用了“到”、“过”、“入”、“满”等十多个字,最后才选定这个“绿”字,诗人精工不苟、刻意出新可见一斑。
王安石选字的故事,影响之广久,远超小诗本身。实际上王安石的另一首绝句影响更大,国人几乎无人不晓!这就是《元日》: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苏东坡开始卷入朝廷圣旨漩涡,是否像他故去的老父一般,是对准锐意“把新桃换旧符”的王安石本人来的?其实不是那样,苏东坡上书反对新法,是标准的对事不对人。公正地说,苏东坡就是想对王横眉,当时也没有那个资格。
两人那时还不属同一重量级,苏东坡在各个方面还没资格与王安石一较长短。
王安石出生于1021年,比苏东坡大了16岁,16年的代沟决定了双方在政治拳坛上的地位差异。
在苏东坡苦读寒窗追求朝廷施舍的一官半职时,王安石却不屑朝廷的数次召用提拔;苏东坡初露锋芒时,王安石文采已经名满天下;宰相韩琦有资格历练后辈苏轼,王安石却在私人日记中轻视地评价韩琦:“韩琦别无长处,惟面目姣好耳。”
王安石在京师接受朝廷的参知政事高位那一年,正好韩琦被罢相,也正是这年,苏东坡兄弟永久地离开了故乡眉山(今四川眉州)。也就是说,此时苏氏兄弟再干什么活路,需要看王安石的心情了。
苏家兄弟回到京师之时,正值王安石就职朝廷参知政事,并奉准“越级进言”,不受朝仪限制。时年新皇帝神宗年方20,年轻气傲,自然想有一番作为,中兴国力日弱的大宋王朝。对于名满天下的王安石,年轻皇帝早就心仪,而且已经达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而对才名远播的苏东坡,新皇帝虽然也不陌生,但此时皇帝选才的标准是“政治第一”,所以,就看刚入京的苏氏兄弟政治态度如何了,是左派,还是右派?
苏氏兄弟欲避开朝廷已经刮起来的政治风暴是不可能的,他们必须对正在实施的新法进行表态,这里没有“逍遥派”的位置,或左或右必选其一。苏东坡官瘾若重,极为简单:支持新政就是了。
而且此时的王安石对苏东坡的才气也是颇为欣赏的。王安石自负宰相之才,又兼宰相之量,既然不屑理睬苏洵的痛骂,又怎会对苏洵的儿子们心怀其他?
刚回京的苏东坡被委任为殿中丞,还是在国史馆上班,论说与国务院总理级别的王安石发生不了矛盾。其时的宰相富弼也就是在替王安石顶名过渡,朝中的一切权力都在宰相副手王安石手里,只要苏氏兄弟安分守己,做个稳当小官还是有可能的。
假如苏东坡如此,那他也就不是苏东坡了。仅过了不足两年的安稳日子,苏东坡直接上书皇帝摆明了自己的观点:反对变法!
就这样,苏王之间关系恶化的炸药包,便由地位不起眼的苏东坡主动点燃了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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