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当选民进党主席。在51％的高投票率下，蔡英文赢得不够多，辜宽敏与蔡同荣合计42％的得票率稳住了独派的阵脚；开票前辜宽敏即表明“独”派不容民进党分裂，而陈水扁则在明日卸任当晚即誓师转为“义工”。这次选举没有解决民进党的难题，反而固定并延伸了僵局。

蔡英文当选党主席，令人想到卡神杨蕙如，与闪灵乐团的Freddy；他们都是民进党的“外来种”。

五月十日，本报社论谈到民进党的“五代世系表”指出，“老台独／美丽岛受刑人／美丽岛律师团／党外编联会／学运族”的五代传承已有香火断绝的危机。多位网友在讨论该文时指出：承继民进党香火的“第六代”莫非是闪灵与杨蕙如？

网友的评论，既嘲讽，又正经。从嘲讽面看，这是小看了闪灵与杨蕙如，点出民进党无以为继的窘境；从正经面看，却是点出了民进党既然无以为继，当然必须另觅传人。

“大选”期间，Freddy与杨蕙如这些“青年军”为民进党抢占了不少媒体篇幅。扁谢起用这些“另类”人物打选战，主因正是“五代世系”的老面孔既不叫好、又不叫座，对社会已失号召力及感动力；而闪灵与杨蕙如，至少比徐国勇、管碧玲等清新一些。

闪灵与杨蕙如这些“另类”人物在选战中担纲，正反映出民进党的老面孔已被选举市场淘汰，却一时找不到能够因应市场需求的品牌，所以无鱼虾也好。然而，即使台上站了一排“杨蕙如们”向群众九十度鞠躬，即使“青年军”磨破脚掌环岛“逆风行脚”，即使热热闹闹演出一场“逆转胜”，但终究仍是无济于事，回天乏术。

Freddy与杨蕙如这一波选战新面孔，对民进党而言，可谓都是“外来种”；连民进党在台北县当选的“立委”余天也是“外来种”。民进党的“原生种”已至灭绝地步，所以由“外来种”填补真空。甚至到了选后，谢长廷号召“青年入党／选党主席”，其实也是延续放大“外来种”的操作。但是，这些“外来种”却未能成为民进党的血肉肢体，毕竟只是临时在断腿上装的义肢，当然没有脱胎换骨的效应。

蔡英文出任党主席，不啻是将这一波“外来种”的操作推到了最高潮。她“最自在”的语言不是闽南语，她出身国民党李登辉当局，她不是发迹于街头，她只有四年党龄，这是标准的“外来种”；她也是在民进党“五代世系”濒于解构、老面孔与旧品牌皆被迫下市的空窗期中，仓卒问世的“另类”。于是，不禁要问：蔡英文会不会是大一号的杨蕙如或闪灵乐团？

Freddy与杨蕙如这类“外来种”，只在选举期间为民进党创造了一些话题，却对民进党深层的意识形态或体质问题可谓毫无影响。他们像过客一般参与了民进党在选季几百天的“生活”，但未曾深入或改变民进党的“生命”，因此不可能成为民进党的“第六代”。如今，蔡英文这个“外来种”，将只是暂置民进党破窗前的花瓶？或是真正能深入民进党土壤，改造民进党林相的“新品种”？

蔡英文若欲与Freddy及杨蕙如的命运不同，至少要做到两点。一、重建“国家论述”。蔡英文如今选择的立足点似乎是：回归《台湾前途决议文》，反对“中华台北”。但回归《台湾前途决议文》，要不要废止《台独党纲》及《正常国家决议文》？反对“中华台北”，又要不要反对奥运、APEC及WTO的会籍？蔡英文的“两国论”拖垮了李登辉，否定“九二共识”又拖垮了陈水扁。昨日选举，蔡英文并未摇撼“独”派的根基，今后她在党主席任内，若不能在“国家论述”上重建一可大可久的架构，民进党恐将永无安身立命的岛内条件及国际空间。二、必须实时处理陈水扁。非如此，不可能完成民进党的自我救赎，亦不能清偿民进党欠台湾社会的“政治债”；何况，明天卸下“总统”职位、陷于贪案官司而困兽犹斗的陈水扁，对民进党形象的伤害，恐将更甚于此时此际。

政治生命有如棒球赛，高飞球与全垒打只在一线之隔，蔡英文与杨蕙如亦在一线之隔！

【2008/05/19 联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