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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从1991年的“醒来,铜陵”到1998年的“起来,铜陵”再到如今的“崛起,铜陵”,17年间,铜陵人三番扛起解放思想的大旗,一次次吹响“突出重围”的号角。本月初,记者来到这个江南小城,看到这个城市因解放思想而发生的沧桑巨变,也看到铜陵人站在新起点上再谋突围的大家风范。
“铜陵虽小,但很美丽。”国务院前总理朱镕基2002年来铜陵视察时说道。
八百里皖江,铜陵居中。说它小,面积仅1113平方公里,人口不过74万;说它美,境内青山如黛,风光旖旎。“铜”字反映发家之本,“陵”字反映地貌特征,铜陵这个名字值得玩味。若把解放思想寓于其中,同样有意思:“陵”字代表残留在人们大脑中的枷锁,“铜”字则代表打破枷锁的坚毅。17年来,铜陵人一直在用“铜”革“陵”的命。
17年,弹指一挥间。铜陵在觉醒,铜陵在进步,铜陵在崛起。
“首尝螃蟹”
1991年11月14日,《铜陵报》发表一篇名为《醒来,铜陵!》的鸿篇巨制。文章直抒胸臆,称谨以此参加“理思路、抓落实、奔小康”大讨论。
一时间,铜陵发生的变化令人震撼。“我敢说,每一位不甘落后的铜陵人看罢此文,都会怦然心动。”原铜陵市化工总厂职工江华说。
尽管标明为经济思想大讨论,但铜陵这次小心翼翼的举动,在点破审视自己的“窗户纸”的同时,也在全国产生强烈的反响。这是铜陵人的第一次觉醒,铜陵也因此成为全国解放思想大讨论的策源地之一。
17年后,该文的执笔者“龚声”、现铜陵市旅游局局长姚焕文,回想当年担任铜陵市政府办综合科科长时起草该文的一幕幕场景说:“如果没有一个想干事、能干事的人,铜陵不会醒来。”
姚焕文所说的想干事、能干事的人,是指时任铜陵市长的汪洋。担任铜陵市长时,汪洋36岁,人称“娃娃市长”。
“我来铜陵3年了,发现这里的干部、职工、农民特别纯朴,但是思想守旧,商品意识差,面对扑面而来的商品经济大潮不少人竟无动于衷。”大讨论期间,汪洋曾这么说。
进入20世纪90年代,偌大的铜陵只有一个永久性广告牌。一位外商结束访问离铜时,要用美钞兑换人民币结账,有关人员在政治学习,还说“对不起,业务暂不办理”!在当时全省9个地级市中,铜陵始终摘不掉“铜老八”的帽子。
1990年下半年,中央提出了建设小康社会的宏伟目标。同年,全省农村工作会议也提出用发展工业的理念抓农业。在传达省里会议精神时,铜陵市六大班子分别讨论了一天。6月1日,铜陵市委、市政府即决定开展一次经济思想大讨论。
1991年9月25日,五松山剧场。一场万人动员大会,揭开“醒来,铜陵”大讨论的序幕。
1992年初,《经济日报》推出“醒来,不只是铜陵”系列报道,一下把解放思想大讨论推向全国。“囿于当时的政治环境,上级领导未明确表态支持,暗流仍在涌动。”姚焕文说。
“铜陵讨论改革开放,要解放思想,我赞成。大家要从小农经济的思想中解放出来,从过去计划经济僵硬的思想中解放出来,还要从封建残余思想中解放出来,大力发展经济。”1992年3月,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万里如是评价。
1992年4月,小平同志发表“南巡谈话”。“醒来,铜陵”大讨论,因契合时宜而放射出灿烂的时代光芒。
“闻鸡起舞”
站在铜陵长江大桥上,下望滔滔江水,不免令人震撼。这座长江大桥1995年建成通车,为八百里皖江第一桥,也是“醒来,铜陵”大讨论的结晶之一。
“大讨论的最大意义,在于惊醒了在计划经济温床上酣睡的铜陵人。”姚焕文说。通过大讨论,铜陵经济发展改变了长期依靠矿产资源“单打一”的局面,逐步形成有色、化工、纺织、建材、电子五大支柱产业。很快,铜陵就成为安徽最有发展潜力和后劲的城市,安徽改革的“领头羊”。
然而好景不长,这只“领头羊”没几年工夫就掉队了。
约从1995年起,铜陵经济遭遇史上少有的困难,国有企业亏损面扩大,下岗待业职工增多,财政收入大幅下滑……在全省17个地市的GDP排行榜上,铜陵的位次一跌再跌。反观沿江芜、马、宜等沿江城市,发展势头个个都蒸蒸日上。
这时有人说:铜陵的思想解放有点像半夜鸡叫——醒得早,把人家都叫醒后,自己却又蒙头大睡。“半夜鸡叫”现象,让当时铜陵市委、市政府主要负责同志震动不已。
1998年5月,一场名为“学理论转变观念,理思路加快发展”的大讨论拉开序幕。与《醒来,铜陵!》不同,当年发表在《铜陵日报》上的《起来,铜陵!》一文,俨然是一道命题作文。
早在“醒来,铜陵”大讨论中,汪洋就说:重新审视自己,铜陵打了头炮。莫道君“醒”早,更需早起人。时任《经济日报》总编辑范敬宜也说:唤醒也好,自强也好,醒来之后最要紧的是起来。醒而不起,与睡何异?
“‘起来,铜陵’大讨论,是铜陵面对新世纪召唤的积极回应。”文章署名“正言”,主笔人为铜陵市委、市政府政研室主任助理汪春跃。接到任务时,汪春跃正在西湖镇挂职,回家花一天一夜写成初稿,整整32页方格纸。
对于这次大讨论,1998年10月,时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汪洋在铜调研时有这样一段评价——
今年以来,铜陵市委、市政府开展了新一轮的解放思想大讨论,通过讨论进一步促进了思想解放和观念转变,进一步凝聚了人心、振奋了精神,进一步理清了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发展思路,为进一步的发展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三破“重围”今年6月2日,铜陵县东联乡郎丰村村民陈敬泽欲办运输从业资格证,赶到铜陵市行政服务中心时已是中午。他没想到,证件很快拿到了。这天起,铜陵市行政服务中心实行“朝九晚五”作息制,中午不休息。
6月3日,铜陵市委办公室印发《铜陵市党政机构调整方案》。此次调整在全省地级市中首开先河,仅涉及县处级干部就达47人。
同时,铜陵市委、市政府的一份决定草案正在征求意见:到2012年,提前8年在全省率先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目标。
……
这都是铜陵正在开展的“观念大转变、改革大突破、全民大招商、环境大整治”解放思想大讨论带来的阶段性成果。
今年2月19日至20日,时任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吴仪来铜视察,听说铜陵要再搞解放思想大讨论,高兴地说:“从‘醒来’到‘起来’,再到‘崛起’,你们这轮讨论就叫‘崛起,铜陵’吧!”
3月26日,又一个万人大会,“崛起,铜陵”大讨论启幕。5月13日,《崛起,铜陵!》一文在《铜陵日报》上刊发,为大讨论推波助澜。
文章署名“童新”,其实由《铜陵日报》副总编俞维祥执笔。他说,经过两次大讨论,铜陵已稳居安徽发展的“第一方阵”。自己和自己比,铜陵的发展变化巨大;与芜、马、宜相比,铜陵在很多方面相形见绌,可谓“同处一江景不同”。人均GDP已超过5000美元,但资源依赖症、创新缺乏症、改革犹豫症、城市侏儒症等顽疾,成为铜陵发展的新“拦路虎”。
“这次大讨论,就是要解决像这样的阻碍城市发展的深层次矛盾和问题。”俞维祥说。
“八宝之地”的困惑
解放思想,永无止境。17年的执着和努力,铜陵人凭的是不怕揭短亮丑的魄力,靠的是敢为人先的勇气,想的是市强民富。可反过来,铜陵醒得最早,为何老犯“春困”?
“铜陵是一个移民城市,按说应该有着锐意改革、豁达开放、兼容并蓄的性格。”俞维祥说,“或许是历史和自然环境造就了铜陵人小富即安、思想僵化、墨守成规、求稳怕乱、不思进取的特点。”
金银铜铁硫生姜老蒜麻,俗称“铜陵八宝”。山清水秀,资源丰富,百姓生活富足,铜陵百姓日子过得太安逸。但长期以来,“铜呆子”、“铜老抠”、“铜规矩”等看似不雅的外号,与铜陵人如影随形。
“这种城市性格,更重要的可能是受计划经济体制的影响。”汪春跃说。
很多人不知道,铜陵在1964年至1971年间为“铜陵特区”。与深圳特区的含义相反,这是个计划经济的特区。生产等调令,吃饭靠财政,发展要政策,铜陵人养尊处优。即便现在,铜陵城市青壮年每12人就有一人吃低保。
三次揭短亮丑,三掀“头脑风暴”。如果说“醒来,铜陵”大讨论冲破了姓资姓社的藩篱,“起来,铜陵”摆脱了在所有制问题上姓公姓私的束缚,那么“崛起,铜陵”则是要剔除阻碍经济社会发展的深层次的思想禁锢。
尽管值得欢呼雀跃的时刻还未真正到来,但有一点毫无疑问:再多的“拦路虎”,也拦不住铜陵崛起的步伐。 (来源:新安晚报 作者:胡佩 彭玲 江婷 蒋六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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