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奶粉事件历经数日延烧，终于在“卫生署”两日数度改变的政策反复下，引发了极大的民怨，导致“卫生署署长”林芳郁请辞获准。但整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吗？恐怕未必。此事背后的制度性因素，恐怕更值得提出来检讨。
坦白说，即使此次没有发生毒奶粉事件，从油价、金融、断桥、降税等一系列风暴来看，“刘内阁”民调满意度仅25％，不是没有道理；毒奶粉案处理之颟顸，只是“正确”反映“刘内阁”的民调数字而已。如果一次个案可以促使“内阁”认真检讨改进，那倒未必是件坏事。但是如果“内阁”整体的问题，却只是以一位“署长”的下台做“内阁寿命的危机处理”，那就非常令人遗憾了。
民众不解的是，此次事件处理不当背后有一整挂人，为什么是“卫生署长”一人请辞，一肩扛起责任？在过去几天“卫生署”召开的记者会中，该署所备资料均一再强调，其所提方案均已先经“行政院”跨部会小组讨论。的确，“卫生署”9月23日晚间宣布要将“所有”含中国大陆乳制品的产品全面下架，兹事体大，当然是经过“行政院”高层的讨论与评估；“该署”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擅自决定。既然全案经“行政院”高层讨论，为什么因下架牵连太广惹起民怨后，却只叫“卫生署”负责呢？一项全面下架的政策究竟影响有多大、商品种类有多少、如何影响消费者信心，这些评估其实未必是“卫生署”的专业，反而该是“经济部”、“经建会”与“经济政务委员”的专业范围。我们要再问一次，跨“部会”小组有哪些人参与？他们有尽到责任吗？这次的处理方案究竟是谁核定拍板的？
记得两周前调降证交税风波时，即传出该案在“政院”讨论时，“财经阁员”若非赞成就是“中立”。其实最令我们担心的，正是“阁员”以洁身自爱的姿态，对于事不关己或非“部会”主管的业务保持静默。就因为如此，所以跨“部会”的会议开了等于没开，与会者一个个坐壁上观。他们知道，若是不发言，则出了乱子没有自己的责任。然而若是发言被采纳而后产生不良影响，那就是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样的“中立”态度，怎么可能处理危机呢？面对任何突如其来危机冲击，“内阁阁员”就是一个团队、一个整体，他们不可能对于“零毒物”泛道德标准的不切实际一无所知，也不可能对于贩夫走卒都知道的“不干预股市”原则闷不吭声。简言之，“内阁”成员在跨“部会”讨论时不敢或不愿发言，都是极为严重的警讯。若是在证交税、奶品下架等事件中，各个“部会”都保持缄默，那当然就是“政院”高层的治理出了问题。以此次经验来看，如果“卫生署”的血液中确实含有三百PPM的三聚氰胺，那么“政院”高层体内的毒物含量，就绝不少于一千PPM。
在今天这样全球化的时代，外在环境的变化非常快、也非常剧烈。面对这样的环境，行政“阁员”最需要的就是机动性与应变能力。刘、邱二人虽然行政历练丰富，但四个月来似乎是廉颇老矣，其威权时期的经历也许对内能让“阁员”毕恭毕敬，对外却完全失去了因应冲击的活力。讽刺的是，“内阁”中本应保守持重的“人事行政局长”与“财政部长”，却是唯二活蹦乱跳、乱出点子的盲剑客，四处抛洒的议题不是降税就是上网救经济。坦白说，林芳郁实在不会做官，但是其它会做官的“阁员”却不会做事。“内阁”的治理危机，一叶知秋啊！
就成员来看，“内阁”中绝大多数的“阁员”，包括“正副院长”，不是“学者”就是“长者”，前者缺乏危机处理的历练，后者已然丧失应变的冲劲与活力。今天的“刘院长”，似乎少了些九年前处理九二一善后的干劲。今日的“邱副院长”，也不再有十二年前因应亚洲金融风暴的敏锐。最严重的是，“内阁”中一大群专家学者，为什么没有人对于“卫生署”“全面下架”的经济冲击有所评估？还是他们确有评估，但是碍于情势不敢发言？总之，毒奶粉危机其实是个治理危机。林芳郁“署长”负责而选择“下架”，我们予以肯定。但背后的治理危机该不该一并处理，实在值得主政者深思了。
来源：中国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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