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水扁惊爆海外巨额账户，让民进党的支持者伤透了心，更让台湾的民主政治丢尽了人；“司法”系统扩大侦办不过是亡羊补牢，提出完整的结果，更只是还给全民最基本的正义。陈水扁事件涉及国际形象、民主进程、法制结构、政治道德等多个面向的观察与批判；若论经济性行为，则是最标准的国际金融操作，挑战的正是金融监理的威信，于此当局大力推动亚太金融中心之际，真是讽刺至极。

扁家族还有多少个秘密账户，尚待检调追查；仅就目前已曝光的瑞士2,000万美元账户，这相当于新台币6亿多元的资金因在国际间转来转去，致令瑞士检察官怀疑洗钱而请求我方协助调查。这个动作等于为扁“总统”任内不法拥有海外账户的种种指涉，提供最直接的证据；却也同时对岛内金融体系的运作提出了许多疑问。

一是不论陈水扁的所得来源合不合法，大额资金的异动都应受到洗钱防制法的规范，这包括现金提领100万元以上、身分与收入显不相当、资金经常或迅速移转、与特定地区跨境往来等，银行公会已订有明确的注意范本；而以扁承认的金额规模，在这项机制下原应是无所遁形的。可是，直到瑞士要求协助前，依现有信息，金融体系未曾向应责法务单位通报，显示台湾防制洗钱的某个环节，甚至是整个机制出了问题。其中，当然存在政治指导的合理怀疑，但也益发凸显金融专业及独立的价值；如果金融监理真的沦为政治的奴隶，何止洗钱防制漏洞百出，整体金融体系也不可信了，还有什么颜面说要发展亚太金融中心？

再者，陈水扁做了八年的“总统”，理论上不会有、也不应有海外所得；既然全部是台湾所得，就应有汇出纪录，但如此巨额的款项，金融体系竟也未感异常。当然，事实也可能是这些钱全部来自海外，岛内自然无汇出纪录，那就几可断定这是来自政治权力的对价。然而，果若是岛内汇出、却又未予预警，则台湾的外汇申报制度就有松脱之嫌。但非常吊诡的是，在台外国专业投资机构却对台湾外汇管理过严颇有微词，而台湾一直未获英国富时指数升等的要因之一也是外汇进出不是表面上那么自由；这究竟是差别待遇还是另有隐情，就有待调查结果出炉方能说明了。

人头户是金融体系的另一个心头之痛；它是资金流向的转轨阀，也是分散税负的分流道，更是达官贵人隐藏身分以躲开种种监管、甚至进行不法交易的挡箭牌，是让金融体系藏污纳垢的主因。去年初，力霸王又曾家族利用人头户、掏空700亿元的金融创伤，至今仍痛；现在，陈水扁与其妻吴淑珍海外洗钱疑案中大用兄长、媳妇当人头的作为，无疑再在伤口上戳了一刀。

人头户不是台湾所特有，但泛滥程度可能最严重；除了公民法律素养，当局的无计可施或无心管治，都代表了一定程度的纵容，更是这种纵容提供人头户滋生的温床。如今，曾贵为第一夫人的吴淑珍不只坦承人头户，还强调就是因为身分敏感、要避开监管；显示当局连最该监管的人都管不了，还能夸夸其词发展亚太金融中心、监管八方汇聚的资金及其投资人吗？

再来就是金融体系的保密能力了。保护客户资料不外泄，既是职业道德，也是应有的专业，但台湾盛行的爆料文化，却让这样的道德与专业不受重视。很多人认为，爆料是追求体制外正义的不得不然，但其赔上的是个别金融机构的专业形象、整个金融体系的可信度，像瑞士检察官就对台湾得知其秘密签证的文件曝光感到不可思议。同样的行为，瑞士能循其正常体制查得出来，台湾却是靠爆料得知，其间的差异，不也代表了金融体系发展的精致度？

    最近金管会正大力规划推动亚太金融中心，下设资产管理、筹资、金融服务三子中心，不只目标订得宏大，也缜密拟妥修法、执行及考核计划。只不过，这项伟大的工程却没有激起什么共鸣，除了从八年前喊到八年后，少了新意；用句金管会主委陈树听得懂的话，就是只有皮相、少了灵魂。如今，扁珍事件又一一戳穿台湾金融体系的缺陷，更让这个口号叫得心虚。当局要发展金融中心，订计划也好、立目标也罢，最重要的还是坚实基本功；只有表面工夫而无实质，亚太金融中心将只是镜花水月。

【2008/08/18 经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