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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爷 欢迎您回家看看

03/06/2008/13:32
华夏经纬网

    失散近60年的六爷和我联系上了,六爷非常兴奋,我也非常兴奋。

  找到并联系上六爷是我们全家祖孙三代(爷爷、父亲和我)的愿望。为了找到六爷,我们想了很多办法,只要了解到有到过台湾的人或者从台湾来的人,我们都会去打听一下六爷的情况。“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终于联系上了。六爷说他是一个幸运的人,在有生之年还能找到自己失散50多年的亲人。是啊,我也认为,我们终究是幸运的,毕竟六爷走后,50多年来,杳无音讯。

  找到并联系上六爷,完全是一个偶然。那年,我刚调到台办工作,全家人就都把寻找六爷的希望寄托到我身上,于是我将了解到的情况写成一篇《中秋月圆更想海峡那边的六爷》的文章,在2003年中秋节即将来临时发表在《华夏经纬》网上,没想到正是这篇文章让我找到了失散50多年的六爷。六爷说,他的一个朋友偶然在网上看到了我的这篇文章,觉得文章上写的很象他的情况,于是打印下来拿给他看……六爷说他拿过来一看,就确定找的一定是他。六爷说,没有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与亲人联系上,真的感觉没有什么比这还幸福。

  六爷是一个苦命的人,一生多灾多难。1928年,六爷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在家时学名叫方世英,兄弟中排行第六,所以小名叫六。1944年冬天,六爷入伍来到国民党某部,那时刚满16岁。参军当兵,本轮不到六爷去,六爷年龄小,并且还是一个学生,在当时的宣化店中学堂念书。然而,一家必须得出一个兵丁,考虑到父亲年迈,其他四个哥哥(四哥游泳时不幸溺亡)都已成家并有了孩子,六爷主动放弃学业,毅然顶替父亲和哥哥走进了军营。1945年,六爷因参加几场抗日战争表现勇敢,被保送到武汉的一所军校进修学习,1946年10月回到原部队任排长,1948年升任连长,1949年随部队来到台湾。

    六爷是一个有感情的人,一直没有忘记家乡和亲人。六爷成了家,却并不富裕。他家在屏东乡村,主要靠种植几亩水果养家糊口。病情虽说有所好转,但经常复发,长期得吃药打针。六爷有了一个孩子后,经济更加拮据,在不景气的年份,日子更加艰难,经常为吃饱肚子而发愁。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六爷仍惦记着家乡和家乡的亲人,想方设法打听家乡及亲人的情况,想方设法与家乡及亲人联系。80年代初还请一个朋友从美国写了好几封信回老家,有的没有回音,有的原封退回。六爷说,走时家乡是战场,还以为家乡亲人都遇到了什么不测呢。六爷,家乡亲人也非常想你呢,一直在念叨您,太爷想您,我的爷爷想您,我的父亲想您,我们孙辈也都很想您呢。太爷去世后,每逢大的节日,我爷爷都会在桌上给您留个位子,摆上您的碗筷,说是一定等到您回家和我们一起过节。这个做法是您的父亲我的太爷传给爷爷的,为什么没传给其它爷爷,是因为我们住在老屋,是祖业的继承人。我爷爷死后就传给了我的父亲,我父亲也一直坚持到他去世。临终时一再嘱托:有机会一定要找到您。

    六爷是一个坚强的人,受到挫折也不会退缩。六爷一直在和命运抗争,总梦想有一天能回到老家,寻找到自己的亲人,然而天不遂人愿,六爷一直没有成行,为此六爷常常自责。两岸开放探亲后,很多人回到了家乡,六爷也在做着回家乡的准备,没想到六爷一年老一年(尽管不是很老)病情也一天天加重,旧病经常复发,发病间隔时间也在慢慢缩短,等到有些机会,患过精神病的人又办不了出境证,六爷想这辈子怕是没有回家乡的机会了,怕是永远都见不到自己的亲人了。六爷回不去老家,但一有机会就托人帮忙打听家乡的情况,可是回来的人,都说没有找到那个地方。其实,六爷不知道,家乡行政区划变化了好几次,不熟悉的人怕是真不知道。我们家位于湖北红安县、大悟县、黄陂县及河南新县交界处,曾划归过红安县管辖,也划归过黄陂县管辖,还曾划归过新县管辖,后来才划归大悟县管辖,就是大悟县也是解放后改的,以前叫礼山县。我们家呢,六爷走时归宣化店区管辖,而现在我们老家却属黄站镇管辖。当然,宣化店区现在也叫宣化镇了。我们家老屋所在地现在还叫长岗,只有我爷爷一家人住在那儿,大爷、二爷、三爷、五爷都住在洋楼。长岗与洋楼仅一山之隔,却分属两个镇,长岗属黄站镇,而洋楼属宣化镇……

    六爷感叹到,真没有想到,家乡变化巨大啊。六爷,这个您还真说对了,家乡现在变化了,乡亲富有了,日子好过了。我家也是一样,已经不象您走时那样了,除了老屋(现在是我大伯住)仍是以前那样外,其余晚辈呀,都居楼房或者砖混水泥平房了,电视、冰箱等啥都有,更不象以前那样闭塞了,从武汉、从县城到家乡都是高等级或国家一级公路了。

  六爷是一个爱憎分明、有正义感的人,坚决反对台独,期盼祖国早日和平统一。六爷说,岛内有些人总喜欢瞎折腾,明知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明知台湾人都是中国人,可就是愿意忘记祖宗,拿着纳税人的钱财,去弄什么“台独”。六爷说,“台独”不得人心,“台独”绝不会成功,大家都是知道的。六爷说,台湾大多数人民是反对“台独”的,台湾南部的人民(包括少数民族)也是一样,并不象有些媒体报道的那样愿意搞什么“独立”。他们虽是农民,但他们知道独立没有什么好处,独立不能让他们不挨饿,不受穷。当然,有时候大家是被愚弄的,是被收买的。六爷说,他和他的邻居、朋友就经常参加反对“台独”的活动,比喻说原住民到“总统府”前请愿、“红衫军”倒扁运动等都有参加呢。我的六爷啊,你都那么大岁数了,还有病在身呢,可一定要悠着点呀。六爷说,反对“台独”,期盼祖国统一是他的最大心愿,他一定要在有生之年为祖国和平统一作出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六爷是一个心胸坦荡的人,宽宏大量,不拘小节。六爷离家时,发过誓:不骑高头大马,不坐高级轿车,就不会回家乡来。如今,六爷没有当大官,也没有发大财,而且疾病缠身,当初儿时的一句戏言怕是实现不了。因而,那句誓言就成了六爷的一块心病,挥之不去。六爷说,我找到了亲人,可是我却无脸回家乡见亲人啊。六爷,不管你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你是高官还是平民,我们始终是你的亲人,我们都非常欢迎你能回家乡来看看,那怕只有一眼,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毕竟血浓于水啊。六爷说,对呀,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一家人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一家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不能真的“老糊涂”啊,有机会一定回家乡看看。

  六爷,我们非常欢迎您随时回家来看看。

  一定,一定!六爷说,只要他活着,就一定会回家来看看。(方应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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