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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那年夏天——记我的台湾访学经历

12/05/2007/14:47
华夏经纬网

李霄

 

怀念那年夏天清华园中 你的身影

是成功湖畔的一朵美丽

也许明朝分离清华园中 没有了你

是美丽回忆中一场唏嘘

而我为谁伤悲而我为谁憔悴

而我又是为谁在风城夜夜苦缠恋

只愿为你沉醉只愿为你心碎

只愿有天能与你相会在清华园

 

每次听到这首由台湾清华大学的同学自己创作的《清华情歌》时,眼前总会浮现出在台湾访学的一幕幕场景。我觉得这首歌像是专门为我而作,唱出了我的心声。就在今年夏天,我与山大的另外四名同学一起跨过那湾浅浅的海峡,来到位于台湾新竹的清华大学参加为期六周的“暑期两岸学术交流活动”,我也曾在成功湖畔驻足留影,在清华园中学习休憩,在岛内游览参观,最后与宝岛依依惜别,留下了许多美丽回忆,收获了无限的感动。

 

初抵宝岛——亲切的台湾、亲切的同胞

 

飞机缓缓地下降,我透过舷窗注视着下面这块神秘的土地,心中泛起一些猜测与疑虑。这是怎样的一块土地呢?这里生活着什么样的人们?这座孤岛会不会因为长期脱离大陆的怀抱而令我感到陌生甚至恐惧?这里的人们会不会因为与对岸多年的政治对立而对我们怀有敌意?这重重疑云从飞机稳稳着陆的那刻起很快消散化解了。

 

走出飞机舱门,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宾至如归的亲切感。眼睛看到的是方方正正的中国字,耳朵听到的是字正腔圆的国语,周身感受到的是一种熟悉的环境。我们还没走到机场办理入境手续的关口,就有一位工作人员走上前来,一边问我是不是从大陆来的,一边引我们到专为大陆来台交流人员开设的窗口办理入境手续。我好奇地问:“是大陆人还是台湾人,难道一眼就看得出吗?”她笑着告诉我是我手中那张特殊颜色封皮的通行证暴露了身份。说着笑着,我们五个人很快办完了入境手续。

 

出了入境关口后,远远就看到机场出口处写有“欢迎山东大学同学”的牌子,新竹清华大学的三位同学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一见面,清大的同学亲切地喊出了我们各自的名字,原来细心的他们事先已经看过名单和照片了。我们登上了清大安排的校车,由桃园驶向新竹。清大的三位同学中,一位去年暑假曾来山大访学,还有一位也曾到西安交大交流过,他们都对大陆比较熟悉,所以一上车我们就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我们从山大聊到清大,从泰山聊到阿里山,从龙井茶聊到台湾乌龙茶,从周迅聊到周杰伦……聊着聊着,我忽然看了一眼车窗外的风景,那旷野、远山和夕阳组成的画面不正和在大陆回家途中看到的那幅一样吗?这正应了那句古诗“村桥原树似吾乡”。

 

那一刻,我先前的种种疑虑与猜测已经消失一空,一种亲切、熟悉、、舒心的感觉完全占据了心头。我想,两岸虽然长期在政治上有着种种对立,但毕竟是同根同源、同文同种,两岸同胞身上流着的都是中华民族的血液,这种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是永远无法割断的。初到台湾,就感受到了宝岛和同胞的亲切,我想在这种亲切的氛围中自己的台湾之行一定会顺利而充实。

 

清大校园——一样的深沉,一样的厚重

 

位于新竹的清华大学与北京的清华大学一脉相承。1955年,由当时清华最具声望的梅贻琦校长主事,清华大学在新竹“复校”,至今已有五十多个年头。而清华近百年的历史与精神在这里延续着,使校园展现出一种深厚的人文积淀,就像我们的百年山大一样。校园中自然景物和建筑物与清华的人文精神水乳交融,行走于清大校园就像穿梭于历史的回廊,浸润在文化的氛围中。

 

忘不了清大的枫林小径。这条小径完全被两旁的枫树笼罩了起来,像搭起了一个绿色通道。每当走到这条小路,光线霎时暗了下来,空气似乎也变得更清新了,仿佛踏入了一条通向世外桃源之路,有种曲径通幽、别有洞天的感觉。傍晚时分,从山顶的人社院读书归来,踏入枫林小径,一天的疲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妙的是下点小雨,被风雨打落的叶子薄薄地铺了一地,叶子微微泛些黄色。走在小路上,大可不必撑伞,只是偶尔会有雨透过“绿色的顶棚”滴下触碰到肌肤,更平添了几分情趣。这时,从心底会涌出一股强烈的轻松、舒畅的感觉,有几次我甚至产生了想高声呼喊的冲动。

 

忘不了清大的相思湖。相思湖不大,却很秀气。整个湖被一片草地围着,岸边的大榕树枝繁叶茂,一条条长长的气生根或盘在枝上,或垂在空中,或伸向湖面。一天之中,相思湖在榕树、草地的掩映之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线的变化,变幻出种种模样。清晨,初升的朝阳还没有触及到这掩藏在“万绿”之中相思湖,整个湖面像一块颜色均匀的深绿色的翡翠镶在草地上,散发着一种静谧之美。中午,强烈的日光穿过树荫直射在湖面上,湖面亮得发白,甚至灼人双眼,相思湖完全脱去了清晨的那层神秘面纱,展现出一种热烈、酣畅之美。傍晚,相思湖又恢复了平静。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湖水和岸边的景物都涂上了一层微微泛红的暖色,暮色中的相思湖充满了温馨之美。

 

忘不了清大的梅园。梅园既是一方栽满梅树的小园,又是清大在台复校的首任校长梅贻琦先生的安葬之地。每次路过梅园,看到那块写着“Dr. Mei Memorial Garden”的标牌,看到园中石碑上于右任先生亲题的“梅园”两个朱红大字,闭上眼想象着梅花开满枝头、香气扑鼻的景象,默想着一代大师梅贻琦先生就长眠于此,我感到这庄严肃穆的梅园蓄着清华的精魂。清华的校史是与中华民族百年来风刀霜剑、波澜壮阔的历史密不可分的。它的前身是1911年利用美国退还的庚子赔款而设立的清华学堂,它在中华民族饱受外族欺侮的屈辱史和奋起抗争的救亡史中成长发展。这正如梅一样,经历风霜、饱受苦寒,方能傲雪绽放,花香袭人。清华校训中“自强不息”的精神也可以说是一种梅的精神。而这只是由“梅”而生的清华精魂的第一重景深。我想还有一重景深体现在梅贻琦先生身上。先生有句名言:“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这种对朴实、厚重的大师精神和大家风范的崇尚与追求也是清华的精魂所在。

 

我的导师——温柔的话语,润物细无声

 

张宝塔教授是我在清大做专题研究的指导教授,今年五十露头,是位学识渊博并且极具亲和力的教授。在清大的日子里,他不仅给了我学术上的指导,更给了我生活上关怀,而这些指导和关怀都是通过他温柔的话语传递的。

 

“你好,李霄,我是张宝塔。刚来学校吧,我先开车带你在清大校园里转转……”我和导师第一次见面,他就亲自开车来接我,并且载我参观校园。比起那些由导师的学生来接、甚至没人来接的大多数大陆学生,我要幸福许多。老师对学生的事总是很重视,在离台前的学生成果发布会上,他也是亲自到场的为数不多的指导教授之一。

 

“我从小在台北长大,台大毕业后我到了美国,在西北大学拿到管理经济及决策科学博士学位,我的研究领域是产业组织理论,‘Industry Organization’……我有两个小孩,大儿子今年刚到美国的Rice University去读研究所,小儿子和你差不多大,在台大该读大四了……说说你自己吧……”这是我与导师在他的研究室进行的第一次交谈,在以后的日子里,导师的研究室成了我常来常往之处。在这里,与导师促膝谈心,感觉彼此的距离特别近。导师在美国学习生活了多年,西方学校所推崇的师生“beyond classroom”的交流也许就像这样吧。

 

“在美国读MBA非常累,每周有很多报告要赶。报告一定要写出自己的想法,用‘copy-paste’复制人家的东西,被导师发现了一定会打很低的分数……”我听得出,导师是在提醒我书写专题报告时一定要原创。他总是把一些专题上的指导融入到轻松的交谈中,用一些平实的话语传道授业。

 

“李霄啊,这周末有时间吗,我和我太太、孩子准备去一趟大雪山,想邀请你一起去……”“李霄,最近什么时间有空,一直想请你吃顿饭,我太太也参加,本来我小儿子也一起来的,可他已经到学校去了……”我觉着导师好像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这种师生关系、这种待遇是我升入大学以来重未感受过的,我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了。

 

“只是这次来的时间太短了,如果长一些,我们可以……不过没有关系,我想我们还是有机会再见面的……”这是我与导师的最后一次交谈。那一次,我们又长谈到午夜。我明知道导师第二天一大早就要飞赴日本,却总想再聊一会,不忍与他说再见。我感觉他也似乎没有说再见之意,也许因为我们都知道,虽然嘴上说应该有机会再见面,但此次一别,真的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最后导师把我送到门外,我向他深鞠一躬,转身离去。走出人社楼,夜已经深了,校园里很安静,我不禁再回望了一眼这幢六周来我时常造访的建筑,望了一眼导师研究室的方向,心中一阵酸楚……两天后我离开了清大,离开了台湾。“别时容易见时难”,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与导师重逢?

 

尾声

 

耳畔又响起了那首《相思湖的水》:

相思湖的水啊 不停不停流 年轻的岁月啊 不停不停走

生命中的人啊 不停不停过 深记每一刻 真心的感动

相思湖的水啊 不停不停流 我的青春梦啊 不停不停走

美丽的回忆啊 不停不停过 相思湖的水啊 春夏秋冬

——那年的夏天让我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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