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情画意”的成语来描述徐氏两兄弟的情意是比较贴切的,一个是兄长,身居台湾,叫徐纳,他是闻名海内外的画家;一位是弟弟,叫徐祥地,他是南雁荡山脚下的一位诗人,他们以自己的画图与诗歌,描写出了两岸的情长和兄弟的情深。
徐纳先生出生在浙南古镇水头,是喝南雁荡山的山泉水长在的。17岁时就画名远播,被温州纸伞厂聘为画师,1947年随兄去台湾求学,后又到日本艺专研究西画。由于他幼时患病,丧失了全部的听力,人称“残障画家”,是台湾很有名气的残疾人艺术家和工笔画家。徐纳的胞弟徐祥地先生,是平阳文物馆的离休老干部,他参加过抗美援朝,又是文物文史方面的专家,他的古诗词造诣颇深。解放后的十多年,他们家人与兄弟之间只有思念,却没有音信。在1960时,徐纳经过几番周折,才从日本与母亲和弟弟取得联系。那时的海峡两岸是不能通信的,他都是在自己去日本、韩国、法国办画展和进行艺术交流时,与家人通信。他擅长工笔画,他的画常以祖国的美好河山为题材,如此表达自己的思乡和思亲之情。钱塘江的涌潮,庐山的飞瀑,三峡的风光,长江的帆影等,皆入画中,在台湾的美术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他的艺术好似千丝万缕思亲的红线,把台胞的思乡之情与大陆的亲人对同胞的牵挂紧紧地相连在一起。从80年代起,他的作品为台湾理律法律事务所绘制成台历,每年发行二万多册分发给海内外客商,佳评如潮。
因为相隔两岸,无限的情思无法沟通,他们兄弟就以诗、画为载体,表达各自的心情。70年代,热爱文史的徐祥地向哥哥徐纳提出要购买一套《汉书》,他即从日本寄来了一套《汉书》和《三国志》,还是用航空邮来的,算起来邮费比书价还要贵好几倍。兄长的情谊使徐祥地激动地写出了四句诗:“瀛海飘流事可嗟,不知何时始还家。忍看慈母堂前竹,清露朝朝滴泪花。”徐祥地充满海峡情、洋溢乡梓味的诗更激起了徐纳对亲人的思念,无奈那时两岸隔阻,使他回乡探亲都不能如愿。这以后,在徐纳的画中更多了对故乡和亲人思念的题材。还他经常给弟弟来信说,一有机会定要回家探母,并请母亲保养身体。而徐祥地则在这时候,以母亲思念在台湾的儿子、自己心中对同胞兄弟的挂念为题材,写出了好多诗歌。“佳音传报返乡关,绿水青山展笑颜。好兄弟承平俱壮健,相逢把盏劝加餐。”人还没有回到家,徐祥寺却把哥哥回家的扭氛围都想象好了,真是脍炙人口。
1974年秋,母亲没能等到大儿子的回来,带着亲骨肉不能团聚的遗憾离开人了世。听到这个消息,徐纳悲痛极了,回信的纸上也滴了泪痕,他说自己是个不孝之子,出外数十年没有赡养老母,亡故也不能回家奔丧,真是罪大恶极。其实这怎能怪他呢,这是祖国未能统一造成的骨肉分离啊!
随着两岸的解禁,徐纳的愿望终于实现了,1987年,他带着多年的思乡之情,也带着许多珍贵的国画,回到了日日夜夜思念的家。他在母亲的坟头跪着痛哭,他与同胞尽述衷情,他把自己的作品分发给亲朋戚友,他在南雁画取了美丽的风光。“四十三年海上还,白头未改寸心丹。高乘银燕穿云雾,画夹携来阿里山。”这便是徐祥地在哥哥回家时写下的一首动人诗歌,诗中的“画夹携带阿里山”真是妙极了,被诗友们称为佳句。
在这次兄弟相逢的日子里,徐祥地带着哥哥跑遍了南雁的山山水水,哥哥画了许多的画,画夹里装满了家乡的风景,他说要把这些美好带给台湾的亲人;而弟弟却在这时写下了大量的诗歌,他在游览中这么写道:“高插奇峰天半间,人言晴可见台湾。攀登我欲问兄弟,浪迹飘蓬何日还。”表达了他对骨肉团圆的迫切心情。徐纳还时时记住自己的根,去年他为广东韶关市在国内外徐氏宗亲共同编撰的《徐氏古今文化大观》画插图,这部近百万字的书于新千年出版了,书中的徐氏祖先的画像和封面封底的山水画,均出自徐纳的大手笔,神韵风采,栩栩如生,备受赞赏。徐祥地也出版了《俚讴集》的诗歌集,这本集子之中的诗不仅有反映家乡的变化和歌颂美好的生活,更多的是唱出了海峡两岸的亲情。无论是清明或端阳,中秋或除夕,徐祥地的诗中都有浓浓的思念。他在端阳中写道:“菖蒲插户日初长,到处门前溢粽。佳节无端添别绪,相思恨隔几重洋。”除夕这夜更有离愁,他吟道:“举头相望路迢迢,手足分离恨未消。年去年来又除夕,声声爆竹响云霄。”
这就是温州一对分隔海峡的兄弟的诗情画意的故事。这故事是充满亲情的,亦是足以可歌可诉的故事。(张声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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